網路創作的文學價值 取決於社會影響力

網路小說最早是從1990年代初各大專院校的BBS(電子佈告欄)開始。多年來,在各BBS的故事版中,許多人在其中抒發情緒或想法,進而累積不少創作的連載,回應人數也越來越多,這種文本成為潮流,形成新興的文學樣態,這也是網路小說的興起。

1998年,成功大學博士班的蔡智恆,以痞子蔡為名在BBS連載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,結果反應熱烈,就連中國BBS站上都有簡體字版本,此小說最終出版成書,也是台灣第一部正式從網路連載到實體出版的小說。

隨著電腦普及、網路發達,網路使用者和BBS站急遽增加,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成為暢銷書後,許多想寫、能寫的人都上了網路,開始出現一批網路小說作者,像是藤井樹、橘子、敷米漿等承襲痞子蔡成功模式的作家。

痞子蔡(蔡智恆)寫出台灣第一本由網路到實體出版的小說(圖取自維基百科;作者Rico Shen, CC BY-SA 4.0)

隨著痞子蔡掀起的網路創作熱潮,2000年至 2002年間網路小說的出版量與日俱增,像是藤井樹(吳子雲)就發表了《我們不結婚好嗎?》2004 年, BBS 個人板與 部落格(Blog)興起,更有大量網路寫手投入創作行列;像是近幾年,九把刀與二師兄等作家,從BBS站紅到整個網路,最終由出版社簽下合約發行實體書。

這期文化+從網路文學的時間脈絡裡,探討網路普及後,創作如何多元化,也讓不同文類開展出新形式。

網路世界無遠弗屆,創作題材豐富多元,創作者擁有了更大自由,並與讀者互動與激盪。

一直致力於網路文學觀察的國立東華大學副教授須文蔚認為,網路世界讓每個人既是讀者也是作家,可以說是「讀寫者」的時代到來。

須文蔚算是華語世界數位詩創作的前衛實驗者,曾與杜十三、侯吉諒籌畫專業的現代詩網站《詩路:臺灣現代詩網路聯盟》,也集結創作與評論在《觸電新詩網》。

須文蔚指出,「現代詩的創作一直是有非常大的寫作群體,過去也在網路領域推動很多新的閱讀型態,回顧過往網路創作的遞嬗,可以發現現代詩一直都擁有能量,也是網路上面受歡迎的文類。」

從過去在《詩路》的時代,是以電子報的型態與讀者交流,像是他們發行的《每日一詩電子報》,訂戶最多時可接近7萬。

不過,現代詩在網路演進同時,卻也面臨實體出版的困境,雖然創作者與閱讀者都願意無償付出,但現代詩集出版不易,出版市場上詩集的銷售,成績普遍不佳。

近幾年,受到網路社群平台崛起,社群效應改變了出版品樣貌,現代詩成為近年的出版新秀,臉書上的粉絲專頁「晚安詩」、「每日為你讀一首詩」,追蹤跟閱讀的互動讀者都非常多,也成功反映在書市上。顯示閱讀現代詩類書籍的群眾,因臉書社群分享而帶動新族群成長,是數位科技帶動傳統書類成長的例子。

反觀,網路小說發展到後期,因出版社開始大量尋找可供出版的網路小說,導致更多創作者將小說貼在小說板上等待機會;然而因為品質與內容參差不齊,網路小說的發展出現疲態。

許多人認為,深受網路影響的創作者,作品文字通常會更口語化、小說中對白也較多,這是網路小說作者的特色。畢竟網路文學是一種大眾文學,作家與讀者沒有明確分界點,這也是網路創作品質參差不齊的原罪。

然而,須文蔚從文本的影響力來說,文學擁有一種社會影響力,但學院的定義是從美學、文藝思考的角度,「什麼是通俗、什麼是雅正?不同時代的文學會移動通俗與嚴肅的界線。」讀者就是快樂的去讀,作者就快樂的去寫最重要。

須文蔚說,「台灣其實在如今的網路世界裡,應該是一個文學盛世吧。」本來時代跟社會議題就會刺激作者,改變筆下的思維跟想像。像是香港反送中事件,就有台港詩人共同為歷史書寫,作品也透過社群平台傳播。

這些直視社會議題的寫作,可能是針對族群、歷史的正義性問題,也可能是認同跟能源的問題,或者全球化底下的社會發展問題。「在台灣,網路世界提供能出版、也能寫作的人美好的園地。眾聲喧嘩的美好年代,創作者只要累積過往經驗,提出擲地有聲的文字,或許也能在輝煌的文學盛世,創造一些新的文學典範。」

網路文學平台開啟不同於以往的文體和文學形式。(圖取自卡提諾論壇網頁ck101.com)

看網路文學的未來,須文蔚認為,科技發展它一定是朝向視覺化,但對於任何創作而言,核心精神還是得回歸故事架構與敘事能力,作家的挑戰是在廣度跟深度。

就網路的特質與可利用的技術而言,網路多向文本技術經過多年開發,在文學與資訊界共同求新求變下,變化之豐富與複雜已非紙本印刷可說明,必須仰賴電腦展示,網路創作者如何體察這個變局,及早提出新作,仍有待創作者急起直追。